在没有电话、没有互联网的年代,柳条边沿线的消息传递靠什么?答案是驿站。这些沿边墙分布的驿站,是清代东北最重要的通讯设施——朝廷的政令从京城出发,经过一站站接力传递,最终到达最偏远的边门。
柳条边的驿站体系沿袭的是明朝的”驿传制度”。每隔三十里设一站,每站配驿丞一名、驿卒若干、马匹若干。驿站的职责是传递公文、接待过往官员、转运军需物资。公文传递分”常行”和”加急”两种:常行每天走一百里,加急走二百里甚至三百里——这就是传说中的”八百里加急”。
“八百里加急”听着很厉害,其实有水分。三百里是极限——马跑得再快也不能不吃不喝。驿站的驿卒通常骑一匹马跑一站(三十里),到了下一站换一匹马、换一个人,接力传递。一匹马全力奔跑三十里后,已经累得口吐白沫,必须换马。所以,从京城到最东边的法特哈边门,大约一千五百里,加急传递也要五六天。
驿站的驿卒是最辛苦的人。他们常年奔波在边墙下的土路上,夏天顶着烈日,冬天冒着风雪,雷打不动。遇到紧急军情,驿卒要连夜赶路,白天黑夜不停歇。有记载说,一个驿卒在暴风雪中连续跑了两天两夜,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冻得失去知觉,被人抬进屋里灌了三碗热汤才缓过来。
驿站也是”信息枢纽”。来往的官员、商队、差役都在驿站歇脚,各种消息在这里汇聚、交换。哪个边门出了事、哪条路上闹土匪、朝廷又出了什么新政策——这些消息在驿站里流通,然后随着南来北往的旅人传到四面八方。可以说,驿站就是清代东北的”信息高速公路”。
到了晚清,驿站制度开始衰落。电报的出现让公文传递变得多余,铁路的修建让马匹送信相形见绌。光绪末年,大部分驿站被裁撤,驿卒们或转行或失业。
1896年,大清邮政正式成立,取代了延续千年的驿站制度。柳条边沿线开始设立邮局,信件投递从”驿卒快马”变成了”邮差步行”。邮差穿着蓝色号衣,背着绿色邮包,沿着边墙下的土路挨家挨户送信。老百姓第一次有了”寄信”的概念。
从驿站到邮政,变化的是传递方式,不变的是人们对沟通的渴望。如今,在柳条边沿线的一些老驿站遗址,你还能看到当年的马厩残基和拴马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