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·第3篇：柳条边古战场上的冤魂夜哭——一场战争留下的幽灵

康熙年间，朝廷下令修筑柳条边墙，从山海关往东北一路延绵两千里，把关外大片的土地圈了起来。修这墙用的是活生生的人，几万民夫加上驻守的兵丁，日夜在荒野里挖沟、栽柳、夯土，吃不饱穿不暖，病死累死的不计其数。到了乾隆朝，边墙修到了奉天以北，有一段正好穿过一片老林子，传说那里是早年女真人和明军交战的古战场，尸骨埋了一层又一层，野草长得一人多高。\n\n那年腊月，吉林将军麾下一个守备带着三十个兵丁驻在新修的边门里，任务是巡查柳条边两侧，防止流民偷渡。头几天还算安稳，到了第五天夜里，守备刚巡完一圈回屋歇下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哭。不是一个人哭，是一片人哭，像哭丧似的，又像是喊冤，声音从墙根底下的荒地里传来，时断时续，呜呜咽咽的，听得人头发根发炸。守备喊了几个胆大的兵丁举着火把出去看，月光底下的雪地白茫茫一片，荒草被风吹得沙沙响，哪有什么人影。火把一灭，哭声又起来了，而且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墙根往这边爬。\n\n有个叫赵老疙瘩的老兵，胆子最大，端起火铳朝着哭声最响的地方瞄着，手指头搭在扳机上，等那动静近了，\”砰\”就是一枪。火光一闪，雪地里腾起一团白烟，等烟散了再看，地上赫然印着一个半截身子的人形痕迹，从墙根一直延伸到边门底下，像是有个人就这么硬生生钻进了土里。赵老疙瘩上前拿火把一照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——那人形痕迹的最前端，露出一只女人的手，手指甲里全是黑泥，手指头蜷着，像是在抓什么东西，腕子上还戴着一只锈烂了的铜镯子。\n\n守备一看不对劲，赶紧把大伙叫回来，封死了边门，谁也不许再出去。可那哭声一夜没停，到了后半夜更邪乎，居然开始喊话，喊的是什么\”还我头来\”、\”还我命来\”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在点名。守备姓吴，他听着听着，脸色就变了，因为他听出来，那哭声里隐隐约约喊的名字，竟然是他自己。吴守备当场就软了，瘫在炕上起不来，哆哆嗦嗦地熬到天亮，哭声才随着日头升起渐渐散了。\n\n第二天一早，吴守备拖着病体去查那段墙根，在赵老疙瘩开枪的地方往下挖了三尺，挖出来一具枯骨，女人的身子，男人的头，身子蜷着，头颅却没了踪影。骨头上刻着一行字，是明军的军号，旁边还埋着一面锈烂的铜镜，镜面朝下扣着，背面刻着\”奉命守边，永不还乡\”八个字。吴守备这才明白过来，原来这地方早年是明军和后金军血战之处，这女人的丈夫是明军守边的小校，战死之后被斩了首级，身子就地埋了，几十年过去，尸骨被修柳条边的民夫刨出来搅乱了，怨气冲了上来。\n\n吴守备不敢怠慢，亲自请了附近萨满教的巫汉来做了一场法事，又在原地立了一块无字石碑，打那以后，这段柳条边再没闹过哭声。只是当地的老辈人都说，每到腊月大寒夜里，要是有人独自路过那段墙根，还能听见墙里头有人轻轻地哼着调子，像是在唱一首明军的老军歌，声音远得像是隔了几百年，却又近得像是贴着你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