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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条边事

讲述东北民俗传统文化,记录柳条边往事与关东风情

柳条边事

讲述东北民俗传统文化,记录柳条边往事与关东风情

边墙异闻·第一百六十六篇:阴轿——送亲队伍半夜过墙没回来

柳条边事, 30 8 月, 2026

那年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,吉林边墙外的老赵屯出了一桩怪事。

赵老栓是屯里管红白喜事的老把式,谁家娶媳妇、抬棺材,都得他点头定日子、定规矩。屯东头孙家嫁闺女,孙寡妇守了十二年寡,把独女秀儿拉扯大,许给了柳条河那边张木匠家的小子。两家隔着一道老边墙,柳条河在墙外,孙家屯在墙里。迎亲这天,按规矩得从柳条河接上新娘,再走过边墙上的豁口,回屯里拜堂。

赵老栓一早就犯了嘀咕——日子是他看的,二十三宜嫁娶、忌出行,可后半夜子时到丑时之间,那段路上不能走人。这规矩是听他师傅讲的,老一辈传下来的”阴轿时辰”,说是每年小年夜里子丑相交,阴间迎亲队伍借道人间,专挑新媳妇的花轿过路,撞上了轻则迷路、重则掉魂。

他把这事跟孙寡妇说了,孙寡妇咬着牙道:”赵叔,秀儿她爹就是那年小年夜里出殡时走的,那天他没听您的话,硬要去柳条河接他舅,半道人没了,连尸首都没找回来。这回我听您的,咱不走夜路,让张家小子天不亮就动身,卯时前把人接进墙里。”

赵老栓点点头,亲自去跟张木匠家商量。张木匠是明白人,连连应允,说卯时正刻出门,辰时前准到。事情本该就这么过去了。

可那天夜里偏偏出了岔子。

张木匠家的小子叫张喜柱,是个急性子。迎亲前一晚,他跟几个帮忙的小伙子喝了顿酒,喝高了,半夜子时刚过,他就招呼人抬了花轿出门。几个小伙子也喝得晕乎乎的,没一个记得赵老栓的嘱咐。一行四人抬着空花轿,吹吹打打就往柳条河去了。

赵老栓是睡到半夜被狗叫吵醒的。

屯里那条老黄狗平日里一声不吭,那天半夜突然冲着边墙的方向狂吠,叫声凄厉,像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赵老栓披衣出门,正撞见屯西头的李寡妇提着灯笼往回跑,脸色煞白。

“赵、赵叔,您快去看看吧,那边墙豁口那儿,有顶红轿子过去了,没见人抬,自己走的……”

赵老栓心里咯噔一下,拎起灯笼就往墙豁口跑。

边墙是前朝修的,到了那时候早就塌得只剩个土棱子,豁口处还能看出当年的门洞轮廓。赵老栓赶到时,就见那豁口外的雪地上,一串清晰的脚印——只有进墙的脚印,没有出墙的。

脚印从柳条河方向来,到了豁口前突然转向,直接上了墙头,消失在墙那边。

赵老栓站在豁口,灯笼光照出去,墙那边的雪地白茫茫一片,半个人影没有。

他正要走,猛地听见墙那边传来吹打声——唢呐、锣鼓、还有人哭嫁,哭得真切。哭的是个年轻女人的声儿,呜呜咽咽的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喜柱哥——你倒是快着点儿啊——秀儿等着呢——”

那声儿学得跟秀儿一模一样,连秀儿说话带哭腔的味儿都学出来了。

赵老栓头皮发炸,一叠声地喊:”喜柱!喜柱!”墙那边没动静,吹打声和哭嫁声也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一把捂住了嘴。

他不敢再待,连滚带爬回屯里,叫醒几个壮小伙子,一路点着火把去寻。寻到天亮,把柳条河到墙豁口这段路翻了个遍,愣是没看见张喜柱那一行人。

花轿也丢了。

张木匠家急得直哭,孙寡妇更是哭得背过气去。赵老栓蹲在墙豁口边上抽了半天烟,最后咬牙道:”这事麻烦了,得请柳条河的陈二爷来看看。”

陈二爷是柳条河边一个古怪的老头,平日里以打鱼为生,轻易不跟人来往,可要论这阴阳两界的事,屯里屯外没人不知道他。赵老栓年轻时跟他打过交道,知道他有些真本事。

陈二爷听说了这事,沉默了半晌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里头装着一把黄米。他让赵老栓带路,两人半夜又来到墙豁口。

陈二爷把那把黄米撒在雪地上,念念有词。怪事来了——那米撒下去,竟一粒粒自己滚动起来,慢慢在雪地上滚成了一行字:

“**轿中人,借道行,卯时前,须放还。**”

陈二爷脸色一变,低声道:”赵哥,这轿里坐的不是咱阳间的鬼,是阴司里借道的新娘子。她相中的,是您屯里那个新嫁娘秀儿。这是要借秀儿的身子,去阴间完婚呐。”

赵老栓腿都软了:”那、那喜柱他们……”

“抬轿的四个小子,都被扣下了,等着当阴亲的轿夫。要想换人,得赶在卯时前,把秀儿送过墙去,让她亲自跟那轿里的主家说和——说秀儿命不该绝,请主家另寻高明。要是不去,那轿里的主家恼了,今晚就把秀儿的魂勾走,喜柱他们也回不来。”

陈二爷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”这事,您是管事的,您拿主意。我只能帮您把话递到,去了回不回得来,看您老赵的造化。”

赵老栓当场就要跪下。

他颤巍巍地回了屯,把事情跟孙寡妇一说。孙寡妇反而比他还镇定,把眼泪一抹道:”赵叔,秀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替她去。我一个寡妇,命硬,阎王爷都嫌晦气,兴许那阴间的还看不上我。”

赵老栓死活不肯,最后两人争执不下,陈二爷过来打了圆场:”只能去一个人,女的,阳气轻的,去跟那轿里的主家说和。您二位谁去都行,但卯时前必须见着轿子。”

孙寡妇一把推开赵老栓,提了个灯笼就往墙豁口走。

陈二爷在身后喊:”嫂子!把灯吹了!阴间的人见着阳火就躲,您带着灯去,那轿子反倒不敢靠前!”

孙寡妇一愣,狠狠心,把灯笼里的烛火吹灭,借着雪地的微光,一步一步往豁口走去。

赵老栓和陈二爷站在豁口这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
就见孙寡妇那瘦弱的身影慢慢上了墙头,消失在墙那边。墙那边安静了好一阵,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——是孙寡妇的声音,听不清说些什么,只能感觉到她是在苦苦哀求。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
孙寡妇的身影从墙那边慢慢走回来,身后跟着四个人,正是张喜柱他们几个抬轿的小伙子,一个个面色灰败,眼神发直,像是丢了魂似的。

孙寡妇自己倒是走得稳当,只是到了赵老栓跟前,一头栽倒在雪地里。

赵老栓赶紧扶人,陈二爷上前一探鼻息,松口气道:”人没事,就是虚脱了,养两天就好。”

他把孙寡妇背回屯里,又把四个小伙子一个个唤醒。那花轿没跟着回来,问几个小子,他们都说稀里糊涂,只记得抬着轿子走过墙豁口,轿子突然变得重得压死人,然后眼前一黑,再醒来就在墙这边了。

后来孙寡妇醒过来,跟赵老栓说起了她在墙那边看见的事——

她说她过了墙头,就见一顶大红花轿停在雪地里,轿帘子垂着,轿前站着两个黑乎乎的人影,看不清脸。她跪下就给那轿子磕头,说秀儿是阳间的活人,阎王爷有命在身,求主家高抬贵手,放她回去阳间完婚。那轿子里头半晌没动静,良久,才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——

“也罢。既是那管事的赵家求情,又有你这一份慈母心,本宫便应了。只是那抬轿的四个小子,得在墙豁口外头立一块碑,碑上刻本宫的名讳,年年小年夜,烧三炷香、一刀黄纸,不然——”

那话没说完,轿帘子一掀,一阵阴风扫过,孙寡妇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陈二爷听了这话,赶紧去墙豁口外头查看,雪地上果然多了一块青石碑,不知何时立在那儿的,碑上刻着三个字——

“**阴轿主**”。

陈二爷看了那三个字,脸色变得很难看,连夜回了柳条河,此后再没提过这事。

赵老栓按孙寡妇说的,让张家在碑前立了香案,年年小年夜照办不误。奇怪的是,那之后,屯里再没出过小年夜撞阴轿的事。只是每到腊月二十三夜里,屯里那条老黄狗还是会冲着墙豁口的方向叫上几声,叫完就自己回窝,一声不吭。

至于那块碑后来去了哪儿,屯里老辈人说法不一——有的说是解放后修水利时被推倒埋了,有的说是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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