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柳条边沿线的屯子里,生病了怎么办?没有医院,没有诊所,甚至连像样的药铺都没有。但别担心,每个屯子都有一个”土医生”——老百姓叫他”郎中”。这些郎中没有行医执照,没有医学院学历,但他们手中的草药方子,往往是几代人传下来的”祖传秘方”,管用得很。
东北的草药资源极其丰富。长白山是天然的药材库——人参、鹿茸、灵芝、黄芪、五味子、刺五加……数都数不清。柳条边沿线的旗人和民人,世世代代靠山吃山,对这些草药的习性了如指掌。春天采五味子,夏天挖黄芪,秋天摘松子,冬天割鹿茸——每个季节都有对应的药材。
边门附近最常见的”医馆”,其实就是一个旗人家的厢房,门口挂一块木牌,上书”某某堂”。堂里摆着几个药柜,柜子里装着各种晒干的草药——切片的黄芪、研粉的人参、成串的五味子。郎中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放着一个脉枕,病人来了先号脉,然后开方子,最后从药柜里抓药。
号脉是郎中的”看家本领”。老郎中伸出三根手指,搭在病人手腕的寸关尺三个位置,闭着眼睛感受脉搏的跳动。跳得快是”数脉”,说明有热症;跳得慢是”迟脉”,说明有寒症;跳得不规则是”结脉”,说明气血不畅。有经验的郎中,光凭号脉就能判断出七八成的病情。
东北的民间验方很有特色,大多是用本地的草药和食材配制的。比如”五味子蜜丸”——把五味子研成粉,加蜂蜜做成丸子,专治咳嗽和失眠。再比如”黄芪炖鸡”——把黄芪和老母鸡一起炖,补气养血,产妇坐月子必喝。还有”刺五加酒”——把刺五加的根泡在白酒里,泡上一个月,每天喝一小杯,专治风湿关节痛。
最神奇的是”参鸡汤”。人参是东北的”百草之王”,旗人把人参叫”棒槌”,进山挖参叫”放山”。放山有规矩:进山前要拜山神,挖到参后要系红绳,表示这棵参已经”有主了”。人参的用法很多——切片泡水、炖鸡、泡酒、磨粉——但最补的还是参鸡汤:把一棵十年以上的人参放进老母鸡肚子里,加枸杞、红枣,小火炖四个时辰,连汤带肉一起吃。据说病入膏肓的人喝一碗参鸡汤,都能缓过劲儿来。
但郎中也有治不了的病。遇到疑难杂症,他们通常会建议病人”去城里找大夫”——城里的医馆有正经的药材铺,有经验丰富的坐堂大夫,比乡下郎中靠谱得多。但进城看病要花钱,穷人去不起,只能硬扛。
如今,柳条边沿线的一些老屯子里,还能看到当年郎中留下的药碾子、药碾槽、铜药臼。有些老方子还在民间流传——五味子蜜丸、刺五加酒、人参炖鸡——这些三百年前的”东北土方”,依然是当地人冬天进补的首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