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条边的防御体系里,最让人紧张的不是篱笆墙本身,而是墙上的烽火台。一旦烽火燃起,意味着边关出了大事——可能是外敌入侵,可能是大规模走私,也可能是哪个边门失了火。
烽火台这东西,中国人用了几千年。从秦始皇修长城开始,烽火就是最快的通讯方式。白天烧狼粪冒烟叫”燧”,晚上点柴火冒光叫”烽”。所以叫”烽火”。柳条边的烽火台沿边墙每隔三五里就有一座,用石头和夯土筑成,高三丈左右,顶上有个平台,白天站人晚上点火。
驻守烽火台的叫”烽卒”,也叫”火兵”。他们的活儿最苦:一个人守一座台,白天不能睡觉,晚上不能打盹。发现异常要立刻点火,白天一缕烟,晚上一堆火。相邻的烽火台看到信号后立即响应,一座传一座,消息能在几个时辰内从最东边传到最西边——几百里的距离,比骑马还快。
但烽火台的通讯有个致命缺陷:只能传递简单的信号。一缕烟代表”平安无事”,两缕烟代表”发现异常”,三缕烟代表”敌军来袭”。至于到底来了多少人、从哪个方向来、是敌是友,烽火台一概说不清。所以,烽火台只是预警系统,真正的军事行动还得靠驿站传递详细情报。
到了晚清,电报线沿着柳条边架了起来。光绪年间,吉林将军衙门在法特哈边门设了一个电报局,用的是莫尔斯电码。据说第一封电报发出去的时候,边门的老百姓围了一大圈,看着那个”嘀嘀嗒嗒”的机器,觉得比烽火台神奇多了。
从烽火到电报,边关的通讯方式变了,但”守望相助”的精神没变。如今在吉林的一些老边门遗址,你还能看到烽火台的残基——一堆长满野草的土包,默默地守着三百年前的边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