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类： 东北风物

那年秋，我跟着瓦匠老陈在柳条边外四十里铺的吴家窝棚盘火炕。东家吴老海给的工钱是三斗高粱米，包住不包吃。我和老陈睡在西屋冷炕上，炕席底下是一张鞋。

那年腊月，七道柳条边上冻得裂口子，老北风从奉天那头灌过来，卷着雪粒子打在边墙上，沙沙响，像有人拿锉刀锉木头。

筛粉匠姓佟，吉林伊通边门外柳条边墙根底下住着，三间土坯房紧挨着边墙的北墙根儿，房檐下的椽子朽了半截，也没钱换。家里头一个瞎老娘，一个没嫁出去的妹子，外加他自己。日子紧巴，全靠一副筛子、一盘磨、一头蒙着眼拉磨的骡子吃饭。

老郝头这辈子就干一件事——掏粪。

那年秋深，柳条边外四平街以北八十里，有个叫鹞鹰屯的村子，三十来户人家，多半靠打围、采菇、刨棒槌过活。村里最有名的人姓哈，名叫哈铁山，五十出头，是个鹰把式。

光绪二十一年冬天，雪下得格外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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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开春，柳条边外新立屯刚解冻，屯东头柳条边墙的豁口处，来了一个磨刀的。

那年腊月，北风紧得能把人的皮剥下来。柳条边墙根下的雪被刮得干干净净，露出了赭黄色的夯土。

那年腊月二十三，祭灶的糖瓜刚粘到灶王嘴上，柳条边外三家子屯的井就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