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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腊月二十三，祭完灶没几天，柳条沟的张炮仗家出了事。

那年腊月，辽东边墙外的李家窝铺死了个老太太。

那年腊月二十三，祭完灶王爷，冯家窝棚的孙寡妇把灶糖往盘子里一摆，回头就瞧见墙头上坐着个女人。

那年腊月廿三，崔家窝棚东头的崔四爷家杀年猪。

那年腊月，奉天以北六十里有个叫柳条沟的屯子，统共二十来户人家，多数姓赵，辈分最高的老辈人背后都喊”边外来的杂户”——咸丰年间从山东、河北逃过来的占多数，再往上数，谁也说不清祖上是不是真在柳条边墙底下住过。

那年腊月二十三，灶王爷上天，辽北边墙外的柳家沟就开始不对劲。

那年腊月二十三，过小年，吉林府伊通边墙外柳条沟屯的赵把头，套上爬犁送亲家母回娘家。

那年腊月，屯子里闹胡子，土匪从奉天那边一路溃下来，过柳条边，钻进了凤凰岭后头的黑松林。村里人吓得紧关大门，连狗都塞进了屋里。

那年腊月，辽北边墙外头的风硬得能削下一层肉。

那年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边墙外的范家屯还在忙着祭灶，灶王像前头的糖瓜都化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