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头，柳条边外头有个叫高家店的屯子，屯子不大，百十来户人家，散在一条黄土道两旁。屯子里头有一个行当，名头不雅，可家家离不了——掏茅房。

那年腊月，雪下得邪性。奉天城往北去，过了老边墙的土门子，便是吉林地界。我说的不是寻常走脚的，是专走卡伦的盐客——挑着一副铁皮挑子，里头装的是官引盐，巴掌大一块，盖着红戳戳。

一入冬，奉天以北的卡伦道上雪就下得硬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，跟嚼冻豆子似的。我说的这卡伦，是柳条边上头一道门，往北去吉林，往西去蒙古台站，都要打这儿过。

那年腊月二十三，奉天城北的柳条边门洞子刚过二更。

那年腊月，驿丞崔九死在柳条边新宾卡伦外三十里的雪窝子里。

那年腊月，卡伦外的雪齐胯深。